了良久,柳闻莺才起身吹灭蜡烛,推门而出。
但门外不再是熟悉的庭院,白茫茫的浓雾翻涌,吞没屋子、灯笼。
天地间只剩下虚无的白,以及脚下若隐若现的小径。
她回头,脚步未动,身后的屋子也在雾中隐去轮廓,如同水墨被水晕开。
柳闻莺沿着小迳往前走。
雾很浓,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渐渐显出一道身影。
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清瘦,穿着朴素长衫。
他面容陌生,柳闻莺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你是谁?」她问。
「我叫云梦。」
「云梦?我这是在哪儿?」
「在你的梦里。」
柳闻莺错愕,「我的梦里?可这也太真实了。」
「照心茶能织出世间最逼真的幻梦,才能照出人心中最深的所思,最切的所想。」
云梦说完,指向她身后,「你看。」
柳闻莺回头,浓雾缓缓散去,庄子的轮廓复又出现。
灯笼高悬,人影绰绰,欢声笑语传来。
裴曜钧靠在门边抱臂,裴泽钰和薛璧还在斗酒,裴定玄和萧以衡在对弈,陆野默默收拾碗筷……
一切都那么鲜活。
柳闻莺忽而明白,原来这就是她心中所想,心中所念。
所有在乎的人都在,所有遗憾都被弥补。
「快醒来吧,梦外还有许多真心牵挂你的人,在等你。」
随着话音落下,残余的白雾骤然散尽,天地清明。
眼帘轻轻掀开,真实的光线落入眸中,有些刺眼。
柳闻莺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帐子是织云庄产的软绡帐。
床边围了好几个人,都低头看她。
视线逐渐清晰,他们是裴泽钰、裴曜钧、陆野、薛璧还有……萧以衡?
「我睡了多久……?」柳闻莺嗓音干涩。
裴曜钧率先上来,紧皱的眉眼终于舒展些许,松了口气:「还好,莺莺睡了一日多,总算醒了。」
话音甫落,薛璧端来温热的白水,细致入微。
「你刚醒身子虚弱,先喝点水润喉,近来几日都碰不得油腻之物,我在炉子上熬着清粥,待会你吃些。」
榻边其余人也是满心惦念,各自以独有方式,呵护刚苏醒的她。
萧以衡一身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