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就看到,那转的快要飞起来的工具机里面,一根主轴宛若高手匠人手下的泥胎一样,在一片琥珀色的暴雨和迸溅的火花中,脱胎而出。
这画面,莫名让严学礼想到了世界的创生,在一片混沌的大气与无尽的暴雨之中,闪电的电流,让这个世界合成了最初的有机物。
再然后,有机物的自组合,就变成了无尽复杂的生命。
「怎么样了老严?严不严重?严不严重?」
其他人也赶快凑上去,生怕这根主轴又废了。
这一次严学礼没有把著窗口,他让开了窗口的位置,转头看著唐一平。
严学礼是一个心思很多,但又心思很少的人。
他在自己专精的领域上,有很多的企图,但在自己专精之外的地方,心思又少得可怜。
不然也不会被廖师傅这位大老粗夺走了心头之爱。
他对唐一平的感情,也是复杂的。
一开始的不相信,到后来的半信半疑,再到后来的信服,再到后来又不信了。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面,他总是会质疑。
所以他就是一个98年代的进度条,永远也走不到100。
但这会儿,他已经无法再用「信或者不信」来表达自己对唐一平的看法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大神啊!
严学礼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离奇现象,都比不过这一天。
什么打刀黏刀之类的,对机魂大悦的机器来说,不存在的。
隐隐约约的,他总感觉自己想到了什么,似乎有某种熟悉的感觉泛起。
但他仔细回忆的时候,却发现这不过是某种熟悉的幻觉,某种即视感。
事实上,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随著一个个人趴到了窗口上,再挪开,让给下一位,大家都陷入了无法言明的某种沉默之中。
玻璃房子外面,还有许多人进不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贴在玻璃上,一脸的望眼欲穿。
廖师傅想了想,道:「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半小时,这根主轴就可以加工完了。」
「啊?」
「什么?」
「半小时?」
「不是说至少要五六个小时吗?」
廖师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工厂里面,众人一片安静,只剩下了工具机转动的声音。
车间里所有的人,都看著玻璃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