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那是一张从德军制式作战地图上撕下来的一角。纸张边缘有着粗糙的撕痕,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红酒渍,或者是泥点。
在地图的背面,写着几行极其潦草、狂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傲慢的英文:
orry, ez(抱歉,海因茨。)
borroed o cr e upenion i gre(借了几辆车。悬挂真棒。)
p e cigr re excellen(附注:雪茄很赞。)
——
古德里安看着这张纸条。
他看得很慢,就像在最高统帅部里审视一份最高机密的作战计划。
周围的参谋们、警卫们,甚至连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生怕这位脾气火爆的「闪击战之父」会突然拔出鲁格手枪,把眼前的一切活物都崩了。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古德里安并没有发火。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
他只是慢慢地、仔细地将那张纸条沿着折痕折叠整齐,然后像收藏一件珍贵的纪念品一样,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上衣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擡起头,再次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北岸。
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深邃而危险的凝视。那是一种猎人在森林里游荡了许久,终于遇到了那头传说中的、足以咬断他喉咙的狡猾恶狼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那是认可,也是杀意。
「……」
古德里安低声念着这个缩写。
「很好。」
「你赢了这一局,英国人。你很有种。」
他猛地转过身,灰绿色的大衣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宣战的旗帜。
「好好享受你的雪茄吧。因为下一次见面……」
古德里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声音如钢铁般冰冷:
「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传令!联系工兵部队!立刻架设浮桥!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我不等大本营的命令了!去他妈的政治!」
「我们要过河!!」
「现在!」
……
阿河下游,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