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白了。那个代号为「」的英国幽灵根本不是在逃命。
他也在狩猎。他在把整个b集团军群当成他的游乐场。他在用德国人的卡车,运着德国人的油,加上法国人的糖,去摧毁德国人的坦克。而为了完成这一切,他还借用了他施特兰斯基的名字作为通行证。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这是智商上的凌迟。这是把德国引以为傲的「严谨」和「秩序」,把施特兰斯基最为看重的「贵族尊严」,全部按在地上摩擦。
「……」
施特兰斯基再次念着这个缩写。
「不管你叫亚瑟还是安东尼,不管你是伦敦的哪家野种……」
施特兰斯基的眼神逐渐聚焦,那种职业军人的冷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但这一次,多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大德意志团的侧翼安全,也不再是为了向施托克豪森上校交差。
这是私仇。
「这就是你的回礼吗?很好。非常有创意。」
他摘下手套,随手扔进路边的泥沟里——那双手套接触过那个写着「」的本子,已经脏了。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洁白如雪的鹿皮手套戴上。
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走向决斗场的仪式。
「通知所有单位,脱离大部队指挥链。我们进入『自由狩猎』模式。」
他指着西方那条通往卡塞尔侧翼的公路,眼神仿佛在熊熊燃烧。
「他以为他是个聪明的幽灵。但他忘了一件事。」
「哪怕是幽灵,只要在泥地上走过,也会留下脚印。」
「追上去。我要活捉他。我要亲手把那个英国骗子的皮剥下来,做成我的新大衣。」
「出发!」
轰隆隆——
半履带车的迈巴赫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履带卷起烟尘。这支带着复仇怒火的钢铁猎犬,顺着那十二辆欧宝卡车留下的轮胎印,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战场迷雾之中。
而在那个检查站里,宪兵军士长手里拿着那本行车日志,看着远去的车队,依然一脸茫然。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谬了。
「两个施特兰斯基……一个少校,一个上尉……」
他挠了挠头,看着那个潦草的「」签名,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世道,连贵族都有假冒伪劣产品了?」
他摇了摇头,把登记簿扔进抽屉里,决定不去想这些大人物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