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不剩,仿佛比从前年轻了二三十岁。
「叶师。」
朱鸣远从远处走来,立在不远处,默默等候。
他与从前相比,变化倒是不大。
唯一截然不同的,是那双眼睛,空洞、枯寂、毫无神采。
眼球上爬满血丝,眼圈带着明显的乌青。
片刻后。
叶阳停止吐纳,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朱鸣远,语气中透出些许担忧:「吃了药,还是睡不好么?」
「————没用的。」
朱鸣远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神色木然道:「这几日,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战场中的尸山血海,看到护城河被血水染成黑色,看到殷兵用石磨将活人碾碎、生食,看到那些我过去连想都想像不出来的人间地狱————」
朱鸣远顿了顿,那双死人般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些许异色:「我也想修炼红月圣术————我也想度脱无间,我也想————救众生,出苦海————」
「————不可。」
叶阳肃然道:「我是不得已,才踏上此道————你还年轻,还有得选。」
「————没有,我没得选!」
朱鸣远木然摇头:「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随时会崩溃————有时候,我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叶师,朱师兄。」
这时,身着一套青绿色劲装的乔荞,从远处密林间纵跃而来,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
这丫头长高了不少,皮肤愈发白皙细腻,青丝柔顺,五官娇俏,身段也初见端倪,俨然成了一个美人坯子。
「人齐了,先说正事。」
叶阳缓缓开口:「这次,我把你们叫来,是为了抓捕一头高阶异兽————」
苍茫荒芜的旷野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都是从各地强征而来的新兵,几乎站满了这片望不到头的荒原。
他们大多都是底层贫民,穿着散发恶臭的旧衣,踏着漏出脚趾的破鞋。
春暖花开,在钓鲸关一带,纯粹就是个笑话。
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着雪碴子和土腥气,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
这些新兵们,无不是缩着脖子,抱着胳膊,牙齿咯咯地磕碰着,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队伍歪歪扭扭,横不成排,竖不成列,像一条被人随手丢弃的破布,皱巴巴地摊在旷野里,那些握着武器的手,抖得一个比一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