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而不是在看自己姐姐的表情。
她看着他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是冷的,是硬的,是空的。
她看着他嘴角那个质问的、指责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她看了很久。久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久到山谷里的风都停了,花瓣不再飘落,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透明的琥珀。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没有笑的意思。只有一种悲哀,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像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泡在了冰水里的、怎么都暖不回来的悲哀。
“今日我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要亲手将你们送下地狱。”
她眼中的三枚勾玉开始融合。边缘互相渗透,互相吞噬,互相交织,像三滴墨水落进了同一杯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融合成一幅完整的、复杂的、像是某种古老图案。
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血红色的瞳孔中缓缓睁开了。
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一股阴冷的、死寂的、像是从黄泉彼岸吹上来的风从那轮黑色的太阳中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花树从根部开始枯萎,花瓣化为粉末,青石板从边缘开始龟裂。
血魁的眼睛眯了起来,可她没有退,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随时准备出手。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那一步退得很急,很狼狈,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在死亡面前本能的后撤。
他的脸上露出了恐惧,陈煜怕自己演得不够好。怕云熙看出破绽,怕她在最后一刻心软,怕她不会真的下手。
那样的话,一切都白费了。
所以此刻,他用尽全力的扮演着一切。
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一切成果就在今日!
云熙看见了他后退的那一步,看见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的心头,最后那一抹涟漪,在这一刻,彻底平息了。
她眼中的血红色更浓了。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涟漪着,散发着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死寂的、毁灭性的气息。
血魁站上前一步,挡在了陈煜面前。她的红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