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子掰成两半递给她时说“一人一半”。
想起春风城外那辆华丽的马车,想起春草姐弯着腰笑眯眯地说“你可以随我们进城”,想起他站在马车前面,仰着头,用那种清脆的、干净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
“可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想起深渊矿洞里那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想起她低着头攥着他的手,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
想起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稳,没有一丝颤抖: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那些回忆,那些刻在她骨头里、融在她血液里、植入在她灵魂最深处的东西,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变、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偷走的东西,被他一句话全部否定了。
他说那些都是假的。他说跟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是“苦日子”。
他说跟在血魁身边的这段时间才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云熙的血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不是红色的眼泪,是血。暗红色的、粘稠的、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我们是亲人呀……为什么……?”
她的声音碎成了粉末。
“为什么……你我只剩彼此了呀……我从未忘记过……”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看着那个在晨光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也不想这样”。
可他没有说。
这样的纠结和犹豫才是真实的,也只有这样的犹豫之后做出的选择,才是最伤人心的!
陈煜继续缓缓开口。
“姐姐,其实我都知道的。”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你的寿命所剩无几。你没多久可活了。”
他看着云熙,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的血脉对他有大用。”
他看了血魁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可那一眼里,有服从。
“你的这双眼睛,是他能活下去的关键。只要她活着,我才能好好的活着,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的声音更轻了。
“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光明的未来,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