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以后,不知道那些在她体内扎根的禁制什么时候会爆发,不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从天而降,不知道他还能在她身边待多久。她不知道。
可她说了。说了“以后”,说了“一直”,说了“好好的”。
因为她需要相信,他们还有以后。
哪怕没有,她也要骗自己有。
“对不起,对不起——”
云熙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她在说对不起。
她为自己那些阴暗的、丑陋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念头感到羞愧。
她回想起,当初在深渊矿洞里那些年,她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希望弟弟不要走,希望他留下来陪她,哪怕他在那里受苦,哪怕他在那里被怨念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心里那个自私的、阴暗的、可耻的声音一直在说,不要走,留下来,陪姐姐。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可她心里想过。那些念头像一根根细小的、看不见的刺,扎在她心里,不疼,可一直都在。
她以为她已经把它们拔掉了,以为那些刺已经被时间磨平了,以为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自私的、阴暗的、可耻的小丫头了。
可她错了。那些刺还在那里。它们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根引线,等一句“他可能是自愿的”,然后它们就会全部长出来,把她扎得千疮百孔。
她居然因为魂老的几句话,就动摇了。就怀疑了。
就觉得“也许弟弟真的被驯化了”。
她为自己这种动摇感到可耻。感到羞愧。
感到自己根本不配做他的姐姐。
弟弟还是以前那个弟弟,他始终还是。
云熙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阴暗,又想起自己方才的模样,心头难受的快要窒息。
她抱着陈煜,下巴硌在他的肩膀上,不住地摇着头,呜咽着说着对不起。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把那一块布料浸得透透的,贴在他的皮肤上。
还好。还好弟弟没有变。
还好他还是那个会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弟弟,还是那个会把粥分给她喝、会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弟弟,还是那个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这一夜,陈煜的那些话,那些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带着旧日温度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