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破庙开始,从那些冰天雪地的日子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云熙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住兜帽的边缘,将兜帽掀了下来。
暮色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没有说任何那些久别重逢的人会说的寒暄的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她梦里出现了无数遍的眼睛,然后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暮色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花香里。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一步。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她自己的倒影银白色的头发,苍白的脸,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正微微泛红的眼睛。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丝淡淡汗味的,属于他的味道。
这么多年了,他换了很多身衣服,换了很多把剑,换了很多种身份,可他的味道没有变过。
还是那种干净的、温暖的、让她一闻到就觉得安心的味道。
云熙没有任何的犹豫,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指扣在他后背上,把用尽了全力,紧到她的手臂在发抖,紧到她的手指嵌进他后背的衣服里,隔着那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他脊椎骨的形状。
弟弟。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
可那轻里,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颤抖。
她把他抱得那么紧,紧到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脖颈,嘴唇贴着他的锁骨。
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她唇下跳动。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不是留影珠里的画面,不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消息,不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做的那些醒来之后只剩下眼泪的梦。
他真的在这里,在她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是暖的。不是冷冰冰的。
不是那个躺在血泊中、浑身是血的、怎么叫都不应的人。他是暖的。活着的。
她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那些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肩膀上,浸湿了他的黑色长袍。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让那些眼泪无声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