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一章直到黎明破晓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黎明破晓前……
草地上,月光与晨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天边打翻了一瓶淡金色的墨,那颜色从地平线的边缘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蔓延,把那些原本浓得化不开的暗夜一点一点地稀释、冲淡、驱散。
月亮还挂在天上,可它的光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清冷了。
那层银白色的光晕正在慢慢褪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可它还没有熄灭,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橘红。
那些色彩在天边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渲染的水墨画。
花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从西边移到东边,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中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细碎的钻石,镶嵌在红色的花瓣上,在风中轻轻颤动。
陈煜躺在那片草地上,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看着头顶那片正在从暗蓝变成灰白的天空。
他的衣服散落在不远处,黑色的长袍搭在秋千的绳索上,上衣盖在矮桌的边缘,靴子一左一右歪倒在花树根下,鞋底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碎草。
他没有去捡。
他就那样躺着,那道被血魁的丝线贯穿后留下的疤痕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白色的光,从胸口的正中央斜斜地划过,像一道干涸了的、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河流。
他的胸口上,枕着一颗脑袋。
血魁的侧马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黑发披散下来,铺在他的胸口上、肩膀上、草地上,像一匹被晨光染成了暗金色的黑色绸缎。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发尾垂到了他腰侧的地面上,沾着几片碎草和一两片红色的花瓣。
她的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架在他的腰上,膝盖弯着,脚踝上那根红绳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着,脚尖微微向外撇着,脚趾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侧着脸,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耳朵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
她在听他的心跳。
那声音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肋骨,传进她的耳朵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频率对她说着什么。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五指微微蜷着,指尖触着他腰间的皮肤,凉凉的,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