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刺眼,白得不像真的。
还有那双眼睛——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
她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轮太阳太大了,大到几乎占满了她的整个瞳孔,那片血红成了它的陪衬,那抹漆黑成了它的主体。它冷漠地、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她。
云熙呼出一口浊气,那股扼住魂老喉咙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所有的压迫、所有的死寂、所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在她这一口气吐出来的瞬间烟消云散。
魂老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剧烈地翻涌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云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深深的忌惮。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什么场面都不至于让她失态。
可刚才那几息之间,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是“可能会死”的那种威胁,而是“你马上就要死了”的那种。
不需要任何怀疑、不需要任何犹豫、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而那种恐惧的源头,是云熙,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看着长大的丫头。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讽刺。
她以为自己在培养一把刀,以为自己是握刀的人。
可当那把刀真正出鞘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连站在刀锋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云熙站在那,满头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手中的血魂刀已经恢复了那副灰扑扑的样子,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安静地闪烁着,像一个乖乖听话的孩子。
她的眼睛只有一种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凝视。
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暗红色的曦月。她在想魂老刚才说的话:“你弟弟没死”,“那血魁的目的”,“他只是拿你弟弟的性命在逼你而已”。
如果魂老说的是真的,如果弟弟真的没有死,如果那血魁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那她这些年的恨、这些年的拼命、这些年的不要命,算什么?像一个小丑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她在她的舞台上拼命地演,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自己是那个能改变结局的人。可幕布落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