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撇了撇嘴。
“那你想多了。我清楚。”
他很清楚她被当成工具人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不怨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怨过。不是因为他大度,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被人当成工具至少说明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最怕的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而且这和陈煜的目的也是相当吻合的,陈煜其实还应该要反过来感谢人家的才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谢了。”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什么好谢的?”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底下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我也有我的目的。”
陈煜摇了摇头。
“你看起来和以前变了许多。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有诸多偏见。倒是我狭隘了。说报答什么的,倒是多余了,毕竟你也用不上我什么。接下来我去好好发挥我工具人的作用就是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血魁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她伸出手,手指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画着圈,很慢很轻,像是一只蝴蝶在花瓣上停留又飞走。
她的手指很凉,可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让她觉得有些烫。
“你呀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真是叫人心乱。”顿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
“放心吧。若非必要,我可不会让你死。”
陈煜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她的话,血魁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化,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像是一盏灯被人猛地掐灭了一样的变化。
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一只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撑着床沿。
陈煜愣了一下,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忍着胸口的剧痛,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看见血魁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正在飞速褪去,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空洞,瞳孔里没有了焦距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