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稳。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把那只发抖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把他翻了过来。
他的脸暴露在血月的光线下。
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发紫。
他的胸口有一个手指粗的血洞,鲜血正从那个血洞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把他那件黑色的长袍染成了暗红色。
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疼痛,有不舍,有一种“让你担心了”的歉意。
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在隐瞒什么的东西。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种虚弱的、随时都会断掉的气音。他抬起手,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终于……见到你了……”
云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那些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的伤口上,滴在那些正在往外涌的鲜血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的东西。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的血洞上,想要把那些血止住,可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怎么都按不住。
她感觉到他的生命在她的手心里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怎么都抓不住。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在看一场还算有趣的戏。
血魁落在一丈之外,绣花鞋踩在暗红色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嘴角翘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熙,看着浑身是血的陈煜,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
“云熙啊云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失望:
“你可真是让我失望。给了你这么多年时间,你居然还是这么弱小。看来你可并没有多想念你这个弟弟嘛。”
云熙没有看她。
她的手还按在陈煜胸口的伤口上,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盯着他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