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她能够承受它的时机。
可她不知道那个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来。
她只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可她咬着牙,把那点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不能失控。失控没有用。
失控只会让她输得更快,输得更惨。
她的眼睛,那两枚黑色的勾玉,还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
她的气息,还在那种暴戾的、毁灭性的状态中翻涌。可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清醒了一些。
不是不愤怒了,而是把愤怒压下去了,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那层她用十余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坚硬的壳子底下。
血魁看着她这副样子,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两枚黑色勾玉的、此刻正在拼命克制着什么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苍白的、绷紧的、却努力保持着冷静的脸。
她忽然不想再逗她了。
“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看来你也就只有如此了,也罢。”
她转过身,朝远处走去。红裙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黑发在夜风中飞舞。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弟弟,我还给你了。”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不用谢我”的随意。“就在那边,自己去找吧。”
话音刚落,那道红色的身影在血月的光线下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只有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证明她刚才还站在这里。
云熙跪在地上,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那两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瞳孔中缓缓停止了旋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了,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红色也在消退,从浓烈的血红变成淡淡的绯红,从绯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她原来的颜色。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血魁消失的方向,瞳孔里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云熙没有反应。
她只是跪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坏掉了的布偶,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