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在有节奏地呼吸,又像是在和她共享着某种只有它们之间才能听懂的频率。
那柄刀的形态和几年前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刀身变得更长了,从刀柄到刀尖,足足有四尺有余,刀身也更窄了,窄得像一片被拉长了的柳叶,薄得近乎透明,可那薄里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
刀刃的边缘,偶尔会闪过一丝暗沉的、近乎黑色的光,那是这柄刀吞噬了太多鲜血之后沉淀下来的、最纯粹的杀意。
那些血魔又来了。
它们从荒原的尽头涌出来,像暗红色的潮水,铺天盖地,一望无际。
跑在最前面的那些,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境初期。
它们的身体不再是那种模糊的、半透明的形态,而是凝实得像真正的血肉之躯,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了类似鳞片的纹路,在血月下泛着冷冽的光。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天空中那轮曦月一模一样的颜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溢出来一样的血红。
云熙没有睁眼。
她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坐在那块暗红色的岩石上,纹丝不动。
那些血魔冲到了离她不到百丈的地方。
然后它们就突然开始暴毙了,瞬息之间就死了。
不是一只一只地死,而是一片一片地死。
不是从外面被杀死,而是从里面炸开。
无数根黑色的尖刺从它们的体内长出来,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
那些尖刺刺穿了它们的身体,刺穿了它们的肌肉,刺穿了它们的骨骼,从它们的身体每一寸皮肤上冒出来,像一朵一朵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在同一瞬间绽放。
在短短几息之间,从最前面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倒伏。
它们的身体在倒下的过程中就开始溃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暗红色的雾气,被风吹散,被这片天地吸收。
那些血气从它们的尸体中飘出来,像无数条红色的、发光的丝带,从四面八方朝云熙涌来。
那些血气钻入她的毛孔,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丹田。
它们在她的体内流动、翻涌、融合,像一条条温暖的、滚烫的河流,滋养着她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