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
可她没有,她跪下来,求她,用那种轻得像雪花一样、却重得像山一样的声音,说了“我求你了”。
血魁看着她低着头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里那股逗弄的、戏谑的、想要看好戏的心情,忽然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习惯这种感觉,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伸出手,从袖中掏出一颗留影珠,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随手一抛。
留影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云熙面前的岩石上,滚了两下,停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
珠子不大,通体透明,晶莹剔透,此刻正在微微发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冰凉的,没有温度。
云熙愣住了。她看着那颗留影珠,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血魁。
“你不是想知道你弟弟怎么样了吗?看看不就知道了。”
血魁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认真的东西。
云熙低下头,伸出手,手在发抖。
那颗珠子,在她的指尖碰触到它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她把它捧起来,捧在手心里,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缕神识探入了留影珠。
画面在她眼前炸开。
那是一个阴暗的、逼仄的空间,像是某种地牢,又像是某种刑室。
墙壁是灰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空气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小的星星。
火光照在那些墙壁上,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照得更加触目惊心。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座十字架。木头的,粗粝的,表面没有漆,能看见木头被鲜血浸透之后变成的暗褐色。
十字架立在那里,有一个人被绑在那座十字架上。他的双手被粗大的麻绳捆着,绑在十字架的两根横木上,手腕被磨破了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血的肉。
他的双脚也被绑着,绑在竖木的底部,脚踝处的皮肤青紫肿胀,像是被勒了很久。
他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