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孩子气的、像是第一次玩一个新游戏、觉得特别有意思、怎么都停不下来的笑。
陈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在下一局,他端起葫芦喝了一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酒太烈,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赢。一直在赢。这不正常。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而是因为血魁在吹牛,吹得太大,每次都收不住。
玩了这么多轮,他一直都是赢多输少,这太明显了。她不是不会玩,她是故意在输,故意在喝酒,故意在让自己醉得更快。
不——也不完全是。她是真的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不用思考、不用算计、不用在意的放松。陈煜的眉头松开了,他在下一轮叫了一个很小的数。赌得太小了,小到血魁只需稍微加一下或者开一下,就能让他喝。他输了。
血魁看着他端起葫芦喝酒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玩味。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我不需要你让着我。”
她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认真的东西。“来,继续。”她把葫芦重重地放在桌上。
陈煜看着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没有再让着她,他开始真的玩,真的叫,真的开,真的和她较劲。
夜越来越深,月光越来越亮。花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地摇晃,像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
血魁已经喝了很多了。她的脸红得像火烧,从脸颊到手背,从手背到脚踝,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那种被酒精染红的、桃花一样的粉色。
她趴在石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握着酒葫芦。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她的呼吸很浅,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的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从肩头垂下来,散落在石桌上,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黑色的绸缎。
她已经醉了。不是那种不省人事的醉,而是一种微醺的、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朵上的醉。
陈煜看着她,没有叫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把她手边快要倒的酒葫芦扶正了,把散落在石桌上的骰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装回盒子里,把石桌收拾干净。
他站起来,准备走。
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