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子。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看天上的星星,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懒洋洋的、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她喝醉了。
陈煜看着躺在吊床上的这个女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一刻的她,不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不像那个弹指间就能让人灰飞烟灭的顶级强者,不像那个让他和云熙十几年来都活在阴影中的噩梦。她就像一个喝多了的、普通的女醉鬼,躺在树上,吹着风,看着月亮。
陈煜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这女人是真的心大,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这里可是血魔宗最高处,是她自己的地盘。她躺在那里,红裙垂下来,头发散着,脚上没有穿鞋,醉得不省人事,这幅画面,如果被血魔宗的弟子看见,大概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以为自己在做一个荒唐的梦。
但她就这么无所谓的,任由自己看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被看光了。
可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晕。那光晕不是灵气,不是她刻意释放的护体力量,而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比她呼吸还自然的防御。就散漫成那样了,她的身体还在本能地保护着她。
也是,以她的修为,如果她不想醉,就算把整个血魔宗的酒都搬来,也醉不了她。修仙者想要不被酒精麻痹,太简单了,灵气一运转,酒气就散了,神识一清醒,醉意就没了。她不是不能,她是不想。有些人喝酒是为了气氛,有些人喝酒是为了忘记,有些人喝酒只是因为喜欢那种微醺的、飘飘然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
他没想到血魁还是个酒蒙子。
陈煜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没看见、转身回去睡觉,吊床上的女人,忽然动了。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手指在月光下轻轻勾了勾。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一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的人,本能地做了个动作。
可陈煜知道,那不是睡梦中的本能。她醒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真的睡过去。
“小子,过来。”
她的声音从吊床上飘过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含着一颗糖一样的含糊,沙沙的,软软的,和她平时那种虽然慵懒却暗藏锋刃的语气完全不同。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