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没有地方洗澡。没有任何办法在见到他之前把自己打理干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烦躁压了下去。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几缕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扯了扯衣襟,想把那些褶皱扯平。
她知道,他不会嫌弃她的。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她还是一个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乞丐开始,他就没有嫌弃过她。
那时候她的衣服是破的,脸上全是泥垢,头发短得像假小子。可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他只会叫她“姐姐”,然后用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翘着,露出一个让人心里发软的笑容。
现在也不会。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然后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木屋里的光比外面暗一些,橘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晕。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的清香,和阳光晒过之后才会有的、暖烘烘的味道。
陈煜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横着那把黑色的剑。
他正看着她。
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脸上带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橘红色的灯光下,却格外好看。不是惊讶,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早就知道了的、温柔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来”的笑。
他开口了。
“姐姐,你来了。”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相符的、成熟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云熙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那张白净的、瘦削的、好看的、带着笑容的脸。
她以为自己会吓他一跳。
她以为他会愣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然后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笑着看着她,说“姐姐,你来了”,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来,好像他一直在等她,好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会来。
云熙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失落,不是不满,而是一种被看穿了之后的、小小的、带着一丝甜的窘迫。
她以为自己在给他惊喜。
可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