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落在那暗红色的菌盖上,落在那细密的、像是人的指纹一样的纹路上,落在那些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一样的律动上。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涌动。不是修为,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饥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之后本能的、压都压不住的躁动。
她的喉咙咽了一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叫,在喊,在拼命地催促她——吃掉它,吃掉它,把它吞进去,把它变成你的东西。
那是噬魂心法在起作用。是血魂刀在躁动。是她体内那些刚刚被炼化的魂魄之力在共鸣。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本能的、原始的、野兽一样的欲望压了下去。她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我知道你会高兴”的笑容,看着他手里那株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灵芝。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疼了一下。
宗门奖励了两个?另一枚他吃掉了?这一枚是特意带给她的?
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弟弟这么拙劣的谎言呢……
他在骗她。
他在用那种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语气,骗她。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这是我拼了命夺回来的,很珍贵,你快点吃掉”,她不会吃。因为她会想“这么珍贵的东西,弟弟更需要”,她会想“我不能要”,她会想“留给他”。
所以他说“宗门奖励了两个”。
把珍贵的东西说得不值钱,把拼了命夺回来的东西说得像是随手捡来的一样,把她最需要的东西说得像是他多出来的一样——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就不会有愧疚,就不会觉得自己又拖累了他,就不会一边吃一边想“弟弟为了我又牺牲了多少”。
云熙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她看着陈煜,开口了。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你骗人。”
陈煜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云熙看着他,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这种东西,一定很珍贵吧?宗门怎么可能一次奖励两个?”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留给我,你自己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