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脑海里扎根、生长、蔓延,怎么都拔不掉。它们从她的记忆深处涌上来,一波一波的,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又是几年前。深渊矿洞。
那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牌,看着弟弟,说。
“金丹二重。不错。虽然实力差了点,但这几年你进步得倒是挺快。收拾收拾东西,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去外门的资格,你也算是有了。”
她当时也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懦弱又无能的,只能站在弟弟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手攥着弟弟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怕。怕弟弟答应,怕弟弟走,怕弟弟丢下她一个人,一个人离开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去阳光下面,去过好日子,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继续挖魂晶,继续被怨念侵蚀,继续在这片黑暗中等死。
她以为弟弟会答应。谁不会答应呢?离开这里,去外门,去阳光下面,去一个不用再挖魂晶、不用再被怨念折磨、不用再在这片黑暗中等死的地方。有丹药,有功法,有资源,有前途,有未来。
她以为弟弟会答应。
可弟弟依旧没有。
她记得弟弟当时的表情。他站在那个女人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以为那只是她在绝望中产生的幻觉,醒来之后,弟弟就会不见,那个女人就会不见,机会就会不见,一切都会消失,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这间昏暗的、小小的石洞里,抱着膝盖,等着被遗忘。
可那不是梦。
弟弟没有走。他留了下来。为了她。
她当时又愣住了,此时此刻,亦如彼时彼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