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会带走几个、十几个灵体的性命。
可它们太多了。
多到他的剑光再快,也杀不完。
多到他的手臂再有力,也会酸。
多到他的灵气再浑厚,也会消耗殆尽。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暗红色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他的剑还在挥,可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一些。
不是慢了很多,只是慢了一些,可那一些,在战斗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一道灵体从他的剑光缝隙中钻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还在滴血的长剑,朝着他的脖子刺过来。
陈煜侧身躲开,剑刃从他的耳边擦过去,带起一缕被削断的头发。他的右手一翻,剑光从下往上撩起来,把那道灵体从腹部到胸口劈成了两半。
可又有三道灵体补了上来。
他咬着牙,继续挥剑。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种烦躁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搅动、发酵、膨胀的烦躁。
他的眼睛,开始有些发红。
不是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那红色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注意到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意识在变得模糊。
那些怨念,在侵蚀他的神志。
不是从外面侵蚀,而是从里面。他的杀戮,他的烦躁,他的疲惫——那些负面的情绪,正在被那些暗红色的、漂浮在空气中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利用,变成侵蚀他神志的工具。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然后猛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跑进了一片密林。
那些枯枝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一只只从地下伸出来的、干枯的、正在乞求什么的手。
陈煜跑进密林深处,靠在一棵粗一些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暗红色的环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