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岩石不大,大概只有磨盘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在血雾中泛着幽幽的、冷冽的光。
那株血魂灵芝,就长在那块黑色的岩石上。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株灵芝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株拳头大的、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灵芝。它的菌盖是半圆形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像是人的指纹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血雾中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菌盖的边缘是卷曲的,卷曲的地方颜色更深,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暗沉的红。菌柄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像是直接从岩石里长出来的。
陈煜看着它,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浓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种很奇怪的不对劲。
它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不是那种“植物也有生命”的生命,而是一种更主动的、更有意识的、像是它在看着你、在打量你、在判断你是不是它想要的东西的生命。
陈煜的目光从灵芝上移开,在凹地里扫了一圈。
岩壁,苔藓,暗红色的土壤,灰白色的草,黑色的岩石,血魂灵芝。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常。
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要过去。
他的直觉,在无数次的模拟中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对异常的、对“不对劲”的东西的直觉,正在疯狂地敲响警钟。
他站在凹地的边缘,看着那株灵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那一步,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吧,毕竟这里的也没有比自己更能上前去的人选了。
他的右脚踩在暗红色的土壤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踩在了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上。土壤在他的靴子下面微微下陷,一些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土壤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靴底往旁边淌。
然后,世界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化,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撕开了一张画布、露出了底下另一张画布一样的变化。
血雾消失了。
岩壁消失了。
苔藓、土壤、黑色的岩石、那株还在轻轻摇曳的血魂灵芝——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染红了的天空。
不,那不是天空,那是穹顶,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像是用红色的水晶雕刻而成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