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城外,在那间破庙里,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他也是这样,把粥分给她,把番薯分给她,把衣服分给她,把一切都分给她。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说“我不喝”,说“我不要”,说“你自己吃”。
可他从来不听。
他总是用那种固执的、倔强的、不容拒绝的方式,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然后说“姐姐,你拿着”。
十年了。
他还是这样。
云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再拒绝。
这样真的好好……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她知道这段时间的分别,一切都还是如旧……
她把瓷瓶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然后点了点头。
“好。姐姐拿着。”
陈煜笑了。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这才对嘛。”
他说着,往石洞里看了一眼,看见那张石床,看见那些铺在石床上的干草和兽皮,看见角落里那只陶罐和两只陶碗。
一切都没有变。
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只能待一个时辰。”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舍的东西。“时间到了,就得走。”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她点了点头。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认真的东西。“姐姐知道了。”
她拉着他的手,走进石洞,在石床上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陈煜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的手一直握着云熙的手,她的手指一直扣着他的手指,一刻都没有松开。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矿道深处传来,很轻,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