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以为你有多坚定呢,非要陪你姐姐待在这里。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得意。
“既然都决定要离开了,就别磨磨唧唧的了。走吧。”
陈煜的眼神微微寒了一下。
不过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形势比人强。
他现在不过是金丹二重,在这女人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她说得也不算错——他确实是要走了,不管原因是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冷意压下去,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没有看那个女人,也没有看陈煜。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可她的手把陈煜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陈煜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自责。
那个女人说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三分钟热度”“难舍难分”“磨磨唧唧”——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弟弟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现在弟弟是因为你才走的。不管留还是走,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个决定,一半是因为那块石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怨念的质变不是偶然,而是某种意志在驱赶他离开。那种意志来自哪里,他不敢确定,可他几乎可以肯定是那块石碑。它在警告他,或者说,在驱逐他。
而另一半,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愧疚,她的自责,她的眼泪。如果他继续留下来,她会被这些情绪一点一点地吞噬,比那些怨念更可怕。
所以他必须走。
至少先到外面站稳脚跟,至少先让自己变强,至少先让“厚积薄发”真正爆发出来。
金丹二重还不够,远远不够。可比起十年前那个连怨念都扛不住的炼气期少年,他已经有了站在这世上的资格。
这就够了。
云熙没有抬头,可她握着他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陈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朝那个女人走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走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