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太多了,怎么都逼不回去。
她只能任由它们流,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心里,温热的,湿漉漉的。
“你骗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的东西。
“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说不出那个字。
她不敢说。
那个字太重了,重到她连想都不敢想。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抬起手,很慢,很吃力,手指还在微微地发抖。
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手指轻轻地、慢慢地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这不是醒了吗?”
“别哭了。”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虚弱却依然温柔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勉强的、却依然好看的笑容,心里那股疼和暖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反而让她那颗焦躁的、不安的、快要崩溃的心,慢慢地、慢慢地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眼泪逼回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样的东西。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姐姐在这里陪着你。”
陈煜看着她,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太累了。
不只是身体的累,是灵魂的累,是那种被怨念侵蚀了太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挡不住的累。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深沉。
他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那些尖叫和哭泣,没有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
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暖的、黑暗的、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
他沉入了那片黑暗,像一颗石头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水底,安静地、无声地、慢慢地往下沉。
陈煜也是被这突然的重创猝不及防,他也没想到,那石碑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