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体。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可它不反射任何东西。那些琥珀色的光照在它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煜有时候会觉得,这块石碑在看他。
不是那种有意识的、刻意的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石头本身就在“看”的看。
它立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从它面前走过的人。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石碑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和所有杂役弟子一样的灰白色粗布短褐,头上绑着一根红色的头巾,头巾的两端垂下来,在身后轻轻飘荡。
他的面容方正,皮肤黝黑,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劳作之后才会有的、粗糙的、风霜的痕迹。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大,可很亮,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麻木。
一种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苦难、见惯了太多人被扔进这个地方然后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之后,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麻木。
他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头。
他是这片矿区的管事,负责记录每个杂役弟子每日挖到的魂晶数量,分发丹药,执行惩罚。
他的修为是金丹境。
陈煜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金丹境,这样的修为放在这里,也是要和他们一样每天都要挖啊挖啊挖的,唯一的差别,也就是他像是一个领头的人一样。
不过本质上也都还是一样的。
可在这里,在血魔宗,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只能当一个矿区的管事。
管着一群比他弱得多、甚至没有什么修为的杂役弟子,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不停地转圈,不停地拉磨,永远都走不出去。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来这个这么遭罪的地方干活。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还要让人绝望。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见过太多和他一样的杂役弟子。那些人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絮絮叨叨,有的还保留着一些从外面带进来的、不该有的骄傲和体面。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修为,都比陈煜高得多。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他甚至还见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