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魂晶。
魂晶不是这样的。魂晶是暗红色的,像被鲜血浸泡过的石头,表面有细密的、像是人的指纹一样的纹路,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暗沉的光。那些光不强,可架不住数量多——一块魂晶的光,比萤火虫还弱,可几千块、几万块堆在一起,就能把整条矿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是一条通往幽冥的、发着暗红色光的隧道。
可他没有挖到魂晶。
今天运气不太好。
陈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镐头杵在地上,喘了口气。镐头的木柄被他的汗水和掌心磨得光滑发亮,握上去有一种温热的、像是握着什么活物的感觉。他的手掌上全是老茧,一层叠一层,硬得像石头,那些在春风城时养出来的白净细腻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比大半年前大了不少,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可手背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是被崩飞的碎石划伤的。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泥垢,掌心的老茧厚得像是戴了一层看不见的手套。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一下一下地砸着岩石,像一头被套上了笼头的驴,不停地转圈,不停地拉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熬的其实还是在于这周遭无时无刻的那种萦绕在周身的负面神念。
这才是这魂晶矿洞最凶险的地方所在。
陈煜也算是熬过来的,这半年下来,自己那点精气神都消磨的七七八八了。
他苦笑了一下,把镐头从地上拔起来,准备再砸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云熙的声音。
“弟弟。”
那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很轻,可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却格外清晰。它像一根细细的、发光的丝线,穿过那些浓稠的、阴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精准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陈煜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云熙从矿道深处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和裤脚都用麻绳扎着,露出一截细细的、白得发亮的手腕和脚踝。她的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着,垂在身后,发尾沾着一些细碎的、暗红色的粉尘,是魂晶的粉末。
她的手里提着一只箩筐,箩筐里堆着十几块暗红色的、发着微光的石头,光芒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暗红色的光影,让那张清秀的、白净的脸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幅被水雾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