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忍耐黑暗,但感受过之后,再想回去,那痛苦就会呈指数级的飙升了。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是原样。
对于云熙-来说,她倒是无所谓身处怎样的环境了,在她的心里,那种太过舒适美好的东西,她心头的那种不配德感反而会更强。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过,感觉到她的头发有些干枯,有些打结,很久没有洗过了。可他不嫌弃,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的手指上还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层厚厚的痂。
可他没有在意,只是轻轻地、慢慢地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
云熙被他拍着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那股庆幸的、欢喜的、温暖的东西,更浓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明自己是姐姐,自己才应该是在这儿拍着弟弟的头,安抚他的情绪的才对。
结果每次都是自己……每次反倒都是自己成了那个被安慰的人。
这还真是……
可没办法,就这样吧,她好享受这样的感觉,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至于自己这个姐姐反而倒是成了被弟弟安慰的,那也无所谓了,在这方面自己软弱点就软弱点啦~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血腥味,汗味,还有一点点、几乎闻不到的、属于弟弟自己的味道。
那味道不好闻,可她喜欢。她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因为那是弟弟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是他们还在一起的味道。
她把这个味道记在心里,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往后退了一点,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有些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强烈的、很冲动的情绪。
她想亲他。
不是那种亲人之间的、轻轻的、礼貌的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用力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的亲。
可她忍住了。
这个时候弟弟脸上的虚弱,她是可以看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