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本能的、居高临下的俯视。
陈煜被这种目光看着,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清醒的认知。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回避,也没有那种刻意的、挑衅式的直视。
只是很平静地、很自然地、像看一个普通人一样看着她。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小男孩,被她这样看着,居然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那种被吓傻了之后的呆滞,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内到外的平静。
他看着她,就像她看着他的时候一样。
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那些她见惯了的、让人厌烦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小男孩,比她想象的有趣。
她开口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轻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好奇的东西。
陈煜沉默了一瞬。
他在想,该怎么回答。
说“跑不掉”太蠢了,她当然知道跑不掉。说“不想跑”太假了,谁不想活?说“不怕死”太装了,他怕死,他只是不怕模拟结束。
他在心里快速地权衡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跑不掉。”他说,声音很平静,很自然。“既然跑不掉,就不跑了。浪费力气。”
他的回答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图用花言巧语打动她,也没有像那些人一样跪地求饶。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血魁听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哦?”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意味的光。“你不怕死?”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怕。”他说,“可怕也没有用。不是吗?”
血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轻蔑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被什么东西逗笑了之后的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她杀人的时候完全不同。
杀人的时候,她是冷的,是冰的,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可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眉眼弯了,嘴角翘了。
她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夜空中回荡。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看着陈煜,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