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云熙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得像是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没有精神。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煜扶住了她。
他的手碰到她手臂的时候,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她的身体很凉,凉得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温度,像是一块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冷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麻。
她的气息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离得这么近,根本感觉不到。
她的修为,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从筑基一重,跌到了炼气九重。
筑基和炼气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想要笑一下,可她笑不出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的东西。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她的眼眶红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可那湿意太多了,怎么都逼不回去,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疼痛不是被刀子割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攥在手心里、慢慢地、慢慢地收紧的疼。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我都会陪着你。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是亲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对吧?”
云熙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脸,心里那股紧绷的、快要崩溃的东西,微微地松了一下。
不是完全松了,只是松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终于被人轻轻地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