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拆穿她。他知道她为什么说谎。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醒得很早,不想让他知道她又一夜没怎么睡,不想让他知道她还是在警惕着,在听着,在守着,在等着那些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危险。
她知道他会担心,会心疼,会像昨晚那样对她说“安心些,不必时刻那么警惕”。
所以她说了谎,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好像她真的只是“刚醒”而已。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下巴,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清晨的、安静的、温暖的时光。
被子很暖,暖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褥子很软,软得他像是躺在云朵上。枕头很舒服,舒服得他不想起来。
他躺在那里,听着窗外的声音。
鸡叫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的、模模糊糊的人声。
大概是府里的下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几个模模糊糊的音节,被晨风吹散了。
有人在走路,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有人在扫雪,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沙沙沙的、
他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他想起了昨晚春草说的话。
“小姐对你们挺感兴趣的,尤其是你——小姐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能一个人杀好几个人不露怯,还能一拳打断一个成年男人的木棍,这种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那个李府的小姐感兴趣的是云熙,不是他。
她看中的是云熙的本事,是云熙的力气,是云熙那种异于常人的、让人震惊的战斗本能。
他只是“附带”的,一个“小机灵鬼”,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家伙”,一个因为姐姐才被顺带收留的、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不介意。
他一点都不介意。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小姐注意到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变得“有用”,有的是办法在这个府里站稳脚跟。
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点一点的、不动声色的积累。
他不能急,不能慌,不能露出任何让人觉得“这个孩子不简单”的马脚。
他要像在城外的时候一样,慢慢地、稳稳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侧过头,看着云熙。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