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呢?她站在这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穿着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站在这间不属于她的屋子里,看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入者,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脏兮兮的、碍眼的东西。
她好没用。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她以为她已经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在城外的时候,在弟弟对她说“姐姐也很厉害”的时候,在弟弟对她说“你才是最关键的”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可此刻,站在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看着弟弟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比之前更强烈,更清晰,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如弟弟。
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不会说话,不会像弟弟那样说出那些妥帖的、周全的、让人听了心里舒服的漂亮话。
她不会处事,不会像弟弟那样在陌生人面前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滴水不漏。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她只是一个在荒野里长大的野丫头,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脏兮兮的、没有用的野丫头。
弟弟那么厉害,那么聪明,那么招人喜欢。
他不需要她。
他可以在城里过得很好,可以有很多人对他好,可以有很多人愿意当他的姐姐。
春草就对他很好,春草喜欢他,春草会摸他的头,会捏他的脸,会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跟他说话,会在他鞠躬的时候把他扶起来,会在他说话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春草比他有用多了。
春草能给他找一间温暖的屋子,能给他铺厚厚的棉被,能给他倒一杯温温的水,能给他一双暖和的棉鞋,能给他一个光明的、有前途的未来。
而她呢?她什么都不能给他。
她只能给他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只能给他一块发霉的饼子,只能给他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只能给他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庙,只能给他一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脏兮兮的、没有用的姐姐。
她好没用。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不觉的,云熙又开始内耗了起来,她始终都有种强烈的不配得感,自卑,担心这身处的一切,会突然就又消失了。
她用力地咬着嘴唇,弟弟好不容易开心一次,好不容易放松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