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你对我们有恩
弟弟好厉害。
他总是这样,总能想到她想不到的事情,总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
他像是一个大人,一个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搞定的大人,藏在一个六七岁孩子的身体里,带着她这个笨笨的、什么都不会的姐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从雪地里相遇的那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他求她收留他,可她心里清楚,真正被收留的人,是她。
是他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她,用那种甜甜的、软软的语气叫她“姐姐”,用那双小小的、脏兮兮的手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们是亲人”,告诉她“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是他把她从那层冷冰冰的壳子里拉出来,让她知道被人需要是什么感觉,被人依赖是什么感觉,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是他教会她,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还可以为了一个人活着,为了一个比自己更重要的人活着。
现在,又是他,用那种她永远都学不会的、妥帖的、周全的方式,对着那个叫春草的丫鬟说“谢谢”,说“恩情不会忘记”,说那些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漂亮话。
她好没用。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东西。
那东西从胸口开始,慢慢地扩散,传到喉咙里,传到鼻子里,传到眼眶里,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不会说话。
她不会像弟弟那样,说出那些让人听了心里舒服的、妥帖的、漂亮的话。她只会说“嗯”、“好”、“谢谢”,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砸在人心上,不疼,可也不暖。
她应该也说点什么的。
春草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她应该像弟弟一样,说几句好听的话,让春草知道她是感激的,知道她没有忘记这份恩情。
可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急得手心都出汗了。
但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不是对她说的,是对春草说的,可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春草姐姐,我和姐姐一直都是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分开过,她不太会说话,可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她对我说过,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一辈子都不会忘。”
陈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