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恶呢。姐姐辛辛苦苦跑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找到你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你倒好,一开口就把姐姐的词给抢了,这让我说什么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眼睛是弯着的,整个人都在笑。
她看着陈煜那张脏兮兮的、却掩不住清秀的小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甜甜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她忍不住又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把那几缕翘起来的碎发揉得更乱了。
陈煜也不躲,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她,任由她揉。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昵,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又像是姐姐在逗弟弟。
可站在破庙里面的云熙,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嘴唇微微地抿了一下。
那一下抿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没有变化,没有任何波澜。
可她的嘴唇,确实比刚才抿得更紧了一些,下巴也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目光落在春草那只放在陈煜头顶上的手上,落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看向别处,看向墙壁上那几道裂缝,看向地上那堆快要熄灭的灰烬,看向那把被她放在干草上的柴刀。
她哪里都看了,就是不看他。
她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清是什么,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难过,更像是一种……酸涩。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被人用手指在心上轻轻弹了一下的酸涩。
不疼,可痒痒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她不喜欢别人摸弟弟的头。
不喜欢别人捏弟弟的脸。
不喜欢别人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跟弟弟说话。
不喜欢弟弟对别人笑得那么甜。
不过她知道这样不对。
她知道春草是来帮他们的,是他们的恩人,是那个在粥棚里多给他们一碗粥、多塞一个番薯给他们的人,是那个在那些难民面前护着他们、把他们带进城的人。
她应该感激她,应该对她好,应该笑着跟她说话,应该谢谢她为他们做的一切。
可她就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