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坏人。”
陈煜倒是反应过来了,意识到可能是那城内之人,是春草带着人来寻他们了?
这时候他倒是也听到了外边那么繁杂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于是连忙先安抚下云熙的情绪,陈煜是感受到了她的应激了。
云熙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黑亮黑亮的,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里面映着她的倒影,也映着那团正在她瞳孔深处燃烧的、淡淡的红色。
她没有说话,不过倒是抿了抿唇,心跳逐渐平缓下来,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变,把柴刀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稳,很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不像难民那样轻手轻脚的。
脚步声在破庙外面停下来,然后是一阵低低的、嗡嗡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几个模模糊糊的音节,被风吹散了。
然后,有人敲门了。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很有礼貌,不像是来闹事的,倒像是来拜访的。
“陈煜?云熙?你们在里面吗?”
那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熟悉的、柔和的、带着笑意的调子。
果然是那个丫鬟,春草。
陈煜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感觉到云熙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地松了一些,那团在她瞳孔深处燃烧的红色,也慢慢地、慢慢地退了回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回到瞳孔的最深处。
她的体温也开始下降,肌肉也不再那么紧绷了,整个人像是从一张拉满的弓慢慢地松下来,变成了一张松弛的、安静的弦。
她看了陈煜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说:你说得对。
与此同时,云熙又一次意识到,果然还是弟弟更加冷静稳重呢……自己有时候还是太直接了。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很快就被当下的其他事情牵扯走。
陈煜朝她笑了笑,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歪歪斜斜的破门。
门外站着十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春草,她穿着一件簇新的棉袄,外面罩着一件青灰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在月光下软乎乎的,像一圈小小的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