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在城墙根下回荡,像一把无形的鞭子,抽在那些难民身上。
那些难民的头低得更低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春草的目光在那些难民身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辨认他们的脸。
然后她冷哼了一声,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来人啊,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有一个算一个,日后要是再敢出现在这里,都把腿给打断了!”
那几个士兵应了一声,走上前来,长矛一横,把那些难民围住了。
那些难民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个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是他们挑拨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春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把他们带走。
那几个士兵押着那些难民,推推搡搡地往远处走去,那些难民的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墙的拐角后面。
等那些人都走了,春草才转过身来,看着云熙和陈煜。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从冷冰冰的、威严的模样,变成了一种柔软的、心疼的、带着一丝丝责备的模样。
她蹲下来,平视着陈煜,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弟弟,没受伤吧?”
陈煜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没有,谢谢姐姐。”
春草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看向云熙。
她的目光在云熙身上停留了很久,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她看见了云熙手里那把沾着血的柴刀,看见了她那双还在微微发红的眼睛,看见了她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和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她之前只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个普通的流浪儿,脏兮兮的,瘦巴巴的,除了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可今天她看见了,看见了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一拳打断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木棍,一脚把他踢飞出去,举起柴刀砍人的样子。
那不是普通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
那是一个杀过人的、见过血的、在这片荒野上挣扎求生了很久很久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