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冷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
可他们抱在一起,很紧,很紧。
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陈煜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地翘起来一点。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满是风霜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比这间破庙里的任何一束月光,都要温暖。
第二天,天亮了。
雪停了。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慢慢地升起来,金黄色的阳光穿过云层,穿过城墙,穿过那些倒塌的废墟,照在破庙的门口,照在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上,照在那扇歪歪斜斜的破门上。
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照在干草堆上,照在那些破布上,照在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小小身影上。
云熙睁开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用手挡住那束光,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放下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煜,他还在睡,呼吸很浅,很均匀,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毫无防备的表情。
她看了他很久,嘴角微微地翘起来一点,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把他的头从怀里放下来,放在干草上。
她给他盖好破布,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冷,可很清新,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雪后的世界,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脚印、血迹、尸体,都被新雪盖住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地扩散,消散。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破庙里面。
陈煜还在睡,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干草堆上,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那东西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晨光下,却格外好看。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屋里,蹲在陈煜身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弟弟,起床了。”她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该去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