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朝下,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雪已经在他身上盖了厚厚一层,只露出半个背部和一双脚。
云熙弯下腰,抓住那个男人的脚踝,用力地拖。
他的身体在雪地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响,雪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底下那张已经冻得发青的脸。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扩散开来,像两颗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
他的嘴巴张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喉咙上那个伤口已经被雪填满了,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硬邦邦的冰。
陈煜看了一眼那张脸,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冷。
这就是乱世,人命如草芥,死了就死了,和路边的一棵枯草、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然后走到云熙身边,帮她一起拖。
他的力气太小了,能做的很有限,可他至少可以帮她看着路,看着前面有没有坑、有没有石头、有没有人。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拖着一具尸体,在雪地里慢慢地往前走。
云熙在前面拖,陈煜在后面推,两个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然后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们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水井。
那水井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留下的,井口已经被碎石和泥土填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像是碗一样的凹坑。云熙把尸体推进那个凹坑里,又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然后拍了拍手,回头看了陈煜一眼。
“下一具。”她说。
陈煜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第二具尸体是那个被柴刀从嘴里穿过去的男人,脸朝上,仰面躺在雪地里。
他的嘴巴还是张着的,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柴刀从他嘴里穿过去的时候,把他的牙齿打碎了好几颗,碎牙混着血,冻在嘴唇上,看着格外瘆人。
云熙弯下腰,从他的嘴里拔出那把柴刀。
刀刃上沾着血和碎肉,已经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她用雪擦了擦,把那些脏东西擦掉,然后收好柴刀,抓住那个男人的脚踝,继续拖。
陈煜跟在后面,帮着她一起推。
两个人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把那四具尸体全部处理掉了。
最后一具尸体被推进那个凹坑里的时候,云熙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