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弟的努力。
而自己说起来,还有些可笑呢,那点心里的小情绪,才反而像是弟弟一样,更像是个小孩子,倒是没了姐姐该有的担当。
陈煜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她就是这样的人,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心里,藏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只能从她偶尔流露出来的细枝末节里,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吃完最后一口番薯,陈煜把碗里剩下的粥几口喝干,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地扩散,消散,和那些从墙壁裂缝里灌进来的冷风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云熙也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墙角。
她没有擦嘴,只是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粥迹,然后把身上的破布裹紧了一些。
“睡吧。”她说,声音很轻。
她站起身,走到那堆干草旁边,弯下腰,用手把干草拢了拢,铺得更平整一些。
然后她坐下来,靠着墙壁,把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她习惯的睡姿,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又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
可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慢慢地挪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他的身体很小,很瘦,可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
他的呼吸浅浅的,均匀的,扑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她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她把他抱紧了一些,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稳,很有力,很安心。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能闻到他头发上的味道。
那味道不好闻,是灰尘、汗水和干草混在一起的、酸酸涩涩的味道。
可她喜欢。
她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因为那是弟弟的味道。
风还在外面刮着,呜呜地叫着,像是一只饥饿的野兽在废墟间徘徊。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从屋顶的缝隙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破庙里很冷,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冷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
可他们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