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领到粥,每天都能领到番薯,而且领到的比别人多,比别人好。
那个丫鬟会在陈煜面前弯下腰,用那种柔软的语气跟他说话,会多给他舀一勺粥,会多塞一个番薯给他,会在他说“谢谢姐姐”的时候笑出声来。
这在那些难民眼里,就是罪。
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饿着肚子的时候,谁也不比谁好过。
可一旦有人比他们多了一口吃的,那口吃的就像是被人从他们嘴里抢走的一样,让他们愤怒,让他们嫉妒,让他们恨。
陈煜懂这个道理。
他太懂了。
他经历过太多见过太多人性在最底层的挣扎中暴露出来的丑陋。
饥饿能把一个人变成野兽,能把所有的道德、良知、怜悯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最赤裸裸的欲望,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
他把几个番薯放在干草上,拿起其中一个,用指甲剥开外皮,他把剥好的番薯递过去,递到云熙面前。
“姐姐,吃。”
云熙倒是没有拒绝了,接过番薯,咬了一小口。
番薯很甜,甜得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一点。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在遇到陈煜之前,她吃的东西从来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吃”的问题。
发霉的饼子、冻硬的窝窝头、苦涩的野菜根,甚至是别人从嘴里省下来的残渣,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行。
可现在,她坐在这间破庙里,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一碗凉粥,手里拿着一块甜番薯。
她的弟弟坐在对面,正低着头剥第二个番薯,那双小小的、脏兮兮的手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烘烘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吃饱了之后的满足,也不是暖和了之后的舒适,而是一种更深、更软、更让人想要流泪的东西。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个词能形容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此刻,在这里,在这个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篝火滋滋滋的燃烧着,屋内一时间有些沉默,只剩下树枝燃烧折断,外边风雪呼呼声。
“姐姐,你在看什么?”
陈煜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