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洞和门框里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和碎屑,角落里有一些干枯的茅草,大概是之前有人在这里住过留下的。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可不算难闻,比起外面那些难民聚集的地方,这里的味道已经好太多了。
云熙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些茅草,发现底下的还是干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那堆茅草拢了拢,铺在墙角,铺成一张简陋的床铺。
“先歇着。”她说,声音简短,像是在发号施令。
她把陈煜按在那堆茅草上,让他坐着,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外面的人影更少了,偶尔有几个难民从远处走过,也是低着头匆匆赶路,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这个地方够偏,够隐蔽,够安全。
云熙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些,可她没有完全放松。
她又走回来,把那扇歪歪斜斜的破门推了推,发现它还能关上,虽然关不严实,门缝里会灌风进来,可好歹能挡住大部分的视线。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墙壁不会突然塌下来,确认屋顶不会在夜里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那堆茅草旁边坐下来,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看着他在那堆茅草上坐着,正低着头检查自己小腿上的伤口。
那块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褐色的,干巴巴地贴在伤口上,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疼不疼?”云熙问,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疼。”陈煜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比前两天好多了,已经结痂了。”
云熙的目光在他小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衣角,然后又松开了。
她想起今天在粥棚前面的事。
那个丫鬟,那个穿着绸缎衣服、戴着银镯子的丫鬟,她看着弟弟的眼神,她给弟弟盛的那碗满满的白粥,她说的那些话……
“好俊的小娃娃”“吃完不够姐姐再给你打”……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云熙心里,不疼,可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只是一种很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