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
那丫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在她那把柴刀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无所谓的不耐烦。
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只碗,放在桌上。
那碗比前面那个男人的碗大一些,碗沿是完整的,没有缺口,碗身上也没有裂纹。
碗底是干净的,白白的,能看见里面釉子的花纹。
碗里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大概是之前洗过没有擦干。
云熙看着那只碗,眼睛里亮了一下。
她把陈煜从怀里放下来,让他站在地上。
然后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起那只碗,举到那个丫鬟面前。
她的动作也是学着之前那些人他们的样子,微微地弯下腰,低下头,用一种她从来没有用过的、卑微的语气说:
“谢谢。”
她说得很认真。
不是那种敷衍的、习惯性的“谢谢”,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认真真的“谢谢”。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流浪的、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乞丐,知道这些丫鬟看不起她,知道她们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不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助她。
可她还是要说谢谢。
因为她确实得到了帮助。
因为她确实需要这碗粥。
因为她的弟弟,需要这碗粥。
那个丫鬟没有看她。
她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动作和之前一样快,一样敷衍。
那勺粥不多,稀稀的,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是一层清汤。
可云熙不在乎。
她捧着那碗粥,小心翼翼地退到旁边。
她的步子很慢,很轻,像是在捧着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生怕洒出来一滴。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粥,盯着那些沉在碗底的米粒,盯着那层薄薄的清汤,喉咙里不停地咽着口水。
她把粥端到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放下。
然后她从那个递番薯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番薯,那番薯不大,大概只有她拳头的一半,皮是紫红色的,上面沾着一些泥土,还冒着热气。
她把番薯和粥放在一起,然后转过身,看向陈煜。
他还在桌子前面。
轮到他了。
陈煜站在桌子前面,比桌子矮了一大截,只能看见桌沿和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