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根细细的针,扎在心上,不疼,可让人心里发堵。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敢反驳。
那些难民只是低着头,弯着腰,用一种卑微的、怯懦的姿态,接过那碗粥,接过那个番薯,然后低着头,弯着腰,快步地离开。
他们的嘴里会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小姐”“谢谢姑娘”“大恩大德”“吉人天相”之类的话,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就会散。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的感激。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这些丫鬟的态度怎么样,不管她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那碗粥是真的,那个番薯是真的,她们确实是在施舍,确实是在救人。
没有她们,没有她们身后那个“大发慈悲的小姐”,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就饿死了。
所以,他们低头,他们弯腰,他们说谢谢,他们咽下那些难听的话,咽下那些屈辱,咽下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因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排在云熙前面的,是一个枯瘦的男人。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深深的,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他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里全是阴影,看不清眼珠的颜色。
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上面有好几道深深的口子,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肩膀上有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满是伤疤的皮肤。
他的裤子短了一大截,小腿露在外面,瘦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上面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他的手里捧着一只碗。
那碗很小,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碗沿缺了好几块,碗身上有好几道裂纹,用一根铁丝箍着,勉强没有散架。
碗底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之前盛粥的时候留下的残渣,干了之后变成了一层硬壳,怎么都洗不掉。
他排在云熙前面,身体微微地弯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枯树。他的头低着,不敢抬起来,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前挪。
轮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是挪过去的。
他的步子很小,很慢,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走到桌子前面,把那只有缺口的碗递过去,双手捧着,碗举得高高的,像是在献祭一样。
“谢谢……谢谢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