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
弟弟!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陈煜怀里弹起来。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陈煜来不及反应,差点被她撞翻。
她的手撑在雪地里,身体前倾,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小的点,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过。
雪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雪地里,鲜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暗沉的光。
那把柴刀插在雪地里,刀柄朝上,在微微地摇晃,刀刃上沾满了血和碎肉,已经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那棵枯树,那个靠在树干上的小男孩。
她的目光,在看见陈煜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坐在树下,身上只穿着一件单得不能再单的破衣服。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几块破布勉强裹在一起。
他的衣服都盖在她身上了,那些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破布,那些她在这几天里一点一点地攒下来的粗布,全都盖在她身上了。
他的小腿上缠着一块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红红的一片,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雪,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过觉一样,满是疲惫和虚弱。
可他看着她,在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可在阳光下,却格外好看。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他的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却干净得像是被雪洗过一样,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怨怼。
只有一种东西,安心。
看见她醒了,他就安心了。
云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意识到,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眼前的弟弟都做了些什么……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好多好多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