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两头,三头……她在数,在计算,在评估。
十三头。
太多了。
她能对付一头,两头,甚至三头。
可十三头……她对付不了。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对付不了的,甚至她……或许自己都活不下来,更别说保护弟弟了。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攥得发白,指节像是一截一截的白骨,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太过用力,唇瓣上的裂口又被扯开了,鲜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化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感觉不到脸上被雪狼爪子划破的伤口在疼,感觉不到嘴唇上的裂口在疼,感觉不到手臂上那些冻疮在疼。
她只能感觉到一种东西——恐惧。
不是对自己的恐惧。
是对弟弟的恐惧。
她不怕死。
她从来都不怕死。
在这片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死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闭眼的事,不过是从一种痛苦变成另一种痛苦的事。
可她怕弟弟死。
她怕他受伤,怕他疼,怕他被那些狼咬,怕他在这冰天雪地里流干最后一滴血,怕他在她面前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
她怕自己保护不了他。
云熙对自己的性命看的是重,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短短几日的时光,却让她找到了某种比自己性命还要更重的东西。
更让她无法舍弃的东西,她无比珍惜那种感觉,可现在,隐隐的,那根线就要断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她的胸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不能在弟弟面前哭。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害怕的样子。
她是姐姐,她应该是那个保护他的人,应该是那个让他觉得安心的人。
如果连她都害怕了,他怎么办?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焦虑、所有的不安,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她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上,又加了一层壳,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裹得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一丝软弱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