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跟他一起吃。
每次陈煜问她吃了没有,她都说吃过了。
可她的嘴唇越来越干,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多,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苍白得几乎透明,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她蹲在火堆旁边的样子,像一具被风吹干了的骨架,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在骨头上。
她说吃过了,可她那个样子,分明就是什么都没有吃。
陈煜知道,她是在骗他。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食物都给了他,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
可她以为他看不出来。
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他看不看得出来。
在她那套简单到近乎偏执的逻辑里,她是姐姐,他是弟弟,姐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甚至不需要被感谢。
她只是在做她认为应该做的事,就像人要呼吸一样自然。
陈煜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改变云熙这种偏执的照顾,只好接受。
没办法,他现在实在是太弱了,连自保的做不到,更何况其他。
渴了就抓一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含着。
雪在舌尖上化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一条细细的冰线,冷得人直打哆嗦。
那水是凉的,凉到胃里都会痉挛,可它确实能解渴,确实能让人多撑一会儿。
有时候雪太冷了,含在嘴里半天化不开,牙齿都被冻得发酸。
陈煜就先把雪捂在手心里,用那点微弱的体温把它捂化,变成水之后再喝。
他的手本来就没什么温度,捂一捧雪要好半天,手指都冻得失去了知觉,那雪才堪堪化出一点水来。
云熙看见他这么做,没说什么。
第二天,她出去之前,从外面捧了一大捧干净的雪回来,放在火堆旁边。
火堆的温度虽然不高,可好歹比外面的温度强一些,雪放在那里,慢慢地、慢慢地就化成了水。
她用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瓦片盛着那些水,推到陈煜面前。
“喝。”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煜捧着那片破瓦片,看着里面那一汪浅浅的、浑浊的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她有没有喝,想问问她冷不冷,想问问她要不要也喝一口。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她会说“不用”,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