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然后,把那几个字吐了出来。
那几个她压在心头许久的字。
“我亲手杀的。”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颤,没有哑,甚至没什么情绪。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像在说今儿个风大,像在说她从垃圾堆里翻出一块饼子。
可她的手指,在说完之后,微微蜷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陈煜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就搭在他背上,那一蜷,像一只想抓住什么、又怕抓不住的小东西。
尽管她藏得好,可那些细小的颤动,他还是能觉出来。
说完了,她就不说话了。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煜,等着他的反应。
她见过太多种反应了。
有人听完尖叫着跑开,有人拿看怪物的眼神瞧她,有人在她背后指指戳戳,嘀嘀咕咕地说“那丫头把自己爹娘杀了”。
也有人听完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拿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似的口气说“真惨”。
她都不喜欢。
厌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等,也许只是想说。也许是因为,这人是她的亲人,是她自己认下的弟弟,他该知道这些。
也就这些了。
可陈煜的反应,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慌,没有躲,没有那种见了疯子似的眼神。也没有那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可怜,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做派。
他非但没躲,反而又凑近了些,好像想让自己身上的热气多传过去一点。
他只是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
那声“哦”拉得挺长,像在说“原来这么回事啊”,又像在说“行,我知道了”。语气平平的,跟听她说“今儿个雪停了”差不多,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不过听到这儿,陈煜心里头倒是转过一个念头。
但他脸上不露什么,他知道云熙肯跟他说这些,心里头是存着念想的。
人要是不盼着点什么,也不会张这个口。
人做出来的事,底下都藏着心思。
云熙动了动嘴唇,问:“你不怕吗?”
她想不通,他怎么会是这副反应。
“怕什么?”陈煜反问,语气里带着点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