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把蜷着的腿舒展开一点,好让脸蛋能贴着她的侧脸。
一贴上去,就觉出她的脸颊凉得厉害,像在雪地里搁了许久的石头。
皮肤挨着皮肤,能感受到那些细小的、被风刀子刮出来的口子,粗粝粝的,蹭得他心里也跟着发紧。
她的耳根冻得发了青。
那青色蔓到耳垂,又顺着脖颈往下爬,一路都是细密的鸡皮疙瘩。
头发太短了,盖不住耳朵,几缕碎发叫汗打湿了,贴在鬓角上,乱蓬蓬的。
陈煜的动作放得很轻,怕惊醒她。
可他到底低估了云熙的警觉。
脸颊刚贴上去,她的眼皮就猛地一跳。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猝然睁开,瞳仁在暗处亮得吓人,像两块被磨利了的石头。
那眼神里头,没有迷糊,没有刚醒过来的迟钝,只有一股子冷冰冰的、野性的警觉。
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毛都炸起来,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那目光在黑暗中一扫而过,刀子似的。
可也就那么一瞬。等她看清眼前这张脸是陈煜的,那眼神里的凶意才慢慢退下去,像潮水退了,露出底下的沙滩。
瞳仁渐渐聚拢了焦,呼吸也一点点缓下来。
梦里带出来的那些惊惶和戒备,被现实一层层盖住,又变回了白天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可她的手指头,还死死揪着他的衣裳。
云熙没有推开他。
或者说,在她说出“我们以后是亲人”之后,便不会再对他有所怀疑。
这就是她云熙的道理,很简单也很纯粹,她不想太过复杂的关系,只想要简简单单的,不要活的那么累。
她可以因为一个眼神,就选择无条件的相信。
她可以把自己最后的口粮给他,可以把自己的衣服给他,可以在风雪中回头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
因为她认定了他是亲人。
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若是被辜负了,那她……也认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当自己对上陈煜的眼神之时,都会有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或者说应该是那种始终悬浮着的心。
被稳稳托举住了的感觉。
真奇怪,明明自己才是姐姐呢,结果却成了这样。
肌肤相亲,带来少许温热。
那温度从陈煜的脸颊传过来,不高,可确实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