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底下。
我必须要救你,可我无能为力。”
卫东君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
“我不愿意承认,我最后没有救下你;我不愿意面对,你最后还是血尽而亡。
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该多好;如果,这只是一场我做的梦,该多好。
这就好比看戏,这出戏,前面欢乐,后面悲伤,而我在中途退了场。
她灼灼看着他。
“那么,我一遍一遍做着你准备赴死的那个梦,又是为什么?
从前,我不明白,而现在我明白了——
我叫卫东君,东君是太阳,太阳是有温度的,我的心长在胸膛里,融在骨血里,它活蹦乱跳,它悲天悯人。
我是想一次又一次地进到那个梦里,把你救下来,让你活下去。
我希望你能活下来,正如我希望我的小叔没有死,我的祖父还做着官,他们父子还和从前那般相亲相爱。
你说,你这一生和裴景一样,困于一室,困于一事,困于一念。
其实,我也一样。
我这七年,被困在了那间冰窖一样的屋子里。
被困在了,你割腕自尽的这一件事情上。
被困在了,在我想救你,让你活下去的念头里。”
卫东君的眼泪缓缓流下来。
“宁方生,我对你的执念大概是,老天爷明明把我带到了你那里,偏偏,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宁方生两只手在发抖,心口酸胀着,一双黑沉的眼睛里是难得一见的害怕。
她刚刚说什么——老天爷明明把我带到了你那里,偏偏,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好笑。
她要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缕魂魄啊。
更何况,七年前,他在深宫里,她在内宅里,他们素未谋面,素不相识,只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值得救,还是不值得救。
她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要被一个陌生人困住?
还困住了整整七年?
七年啊!
宁方生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沉甸甸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是马车太过狭小了,还是……
还是她的那些话,对一个已经死了七年,众叛亲离的孤魂野鬼来说,太重了。